左手拎著探照燈,右手摸著旁邊的牆面,小心翼翼的往地下走。

每走幾步還回頭看看,這要是什麼陷阱把我關在裡面,也算是交待進去了。

不過這大晚上我約莫著也不會有人來。

為防止出什麼意外,我還特意在墓外留了一點東西,這樣至少若是她們三個女人回來了,一看我不在,看見這些東西至少也能想辦法搭個手。

雖然能指望上她們的可能性為零。

打心底里我也不指望她們能幫我什麼,這是沒辦法做的下下策。

一路往前走,倒是平攤無逾,沒什麼危險,也沒遇上什麼妖魔鬼怪。

這倒是令我感覺有些吃驚。

一走進去左邊是一條水道。

不愧為風水寶地,這下面肯定有一條護城河。

古時帝王陵寢都講究建造在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就算是哪天哏屁了,在人間做不成帝王了,在陰間也得好好享福,保持帝王的尊貴。

其次就是帝王的妃子,從皇後到貴妃小到最低品階的官女子,每一個人的陵位都是有大講究的。

不能越界,自然也不能太low了。

太low了是對皇家的不尊重,位分高了是逾越,就算是下了葬也得給刨出來,碰上心眼壞的還得慘遭鞭屍,死後也不得個安寧。

至於那些處理喪葬儀式的,若是觸犯了規矩,在古代誅九族都是輕的。

這些都是爺爺當年當故事講給我聽的,無心插柳柳成蔭,小時候的故事沒想到這時候居然派上了用場。

從這個規模來看,確實是帝王之中四妃的位子,僅次於貴妃之禮厚葬的。

看來在這個皇帝心目中,這個妃子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這一路走了約莫二十多分鐘,我只覺得路越來越長,能走的道越來越窄,直到到了一個分叉口才停下。

我拿出羅盤,前頭點上一支引魂香。

魂在哪頭,煙就往哪裡引。

在墓里點香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碰著那些易燃的東西。

否則大墓一著,最後跟著倒霉的就成了我。

一路上碰周圍的牆壁,也是為得這個原因,上面並沒有黑油一類的東西,這也能讓我放心的把香點上。

洞內比較潮濕,點香也十分費勁,我又不敢用打火機,用的都是最傳統的火匣子。

我們村統一把火柴這麼叫,倒還並不是純古代的那一套鑽木取火的裝備。

那也太落後了。

香點燃之後,羅盤突然晃動了一下,指針微微轉動,指向了右邊。

我拿起羅盤,掐滅香,往右邊走去。

進去之後,走了沒多久,居然豁然開朗,讓我想到了陶淵明所寫的桃花源記。

我隱約感覺差不多快到地方了。

這裡建造的跟行宮的走廊差不多,就是死氣沉沉的,周圍有些潮濕。

腳下踩著的石磚給我一種懸空的感覺,彷彿地下是深淵,只要一塌陷整個人都得跟著掉下去。

繼續往前走,這前面擺放著的是燭台,每一個燭台上邊分別插著一根蠟燭,原是為行宮的主人的魂靈和看守行宮的騎士魂靈照明用的。

現在燭台裡邊的蠟燭滅了一半,一看便覺得事情不對勁了。

「蠟燭滅,生人祭。」

我小聲嘀咕了句。

這是我原在書中看到過的。

我湊上前去觀察,這些蠟燭按理來說是不會熄滅的,這裡常年無風,蠟燭又是經過特殊的材質製成,陰風對於其來說和無風是一樣的。

上面還有擦痕和指印,想必是有人摸過。

聯想起之前少婦告訴我的,恐怕這就是她死去的男人乾的了。

若是滅了幾盞蠟燭,打擾了洞中主人的清凈,就算是一不小心死了,也不至於死後再糾纏不休。

我想再繼續往裡走,突然瞥見地上有一道蜿蜒的血痕,已經乾涸了。

順著血跡的方向往前,又是一道墓門。

我直覺在這墓門後面肯定有我需要的東西,可惜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就是沒有開關。

打不開這扇門,此行只能作罷。

回去之後,已經後半夜了,天上陰雲密布,看著好像要下雨。

我飛奔回家,從墓里出來,渾身上下都是灰塵,趕緊去洗了一個澡,準備上床睡覺。

今天紙人們倒是挺消停的。

我突然想起之前答應要給他們做金身,好生供奉著,言出必行,我明天得抓緊趕工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給門口的紙人糊了金身。

正在幹活呢,遠遠的見一熟悉的身影向我這面走來。

我現在見著她,就跟看見瘟神沒什麼兩樣。

從門口拿走傢伙事放進店裡去,作勢就要把店門關上。

少婦遠遠的看見了,跑的還真是快,我剛一把門鎖上,她開始在門外哐哐砸著。

「大師啊,我知道你在家呢,你幹嘛躲著我啊,我這次來不是來求你的,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你有什麼好事在門外告訴我就行,犯不著進來。」

想用這種小伎倆騙我上鉤,心裡冷哼一聲,呵,沒門。

「大師~」少婦在門外發嗲,「你就讓我進去吧,我真的有急事來找你。」

見我不說話,少婦又在門外接著道:「大師你昨晚到底去沒去墓地啊,那地方實在太嚇人了。」

「大師,你不是不是已經想出來解決的方法了?你快告訴我啊。」

。 眼看着班森的車沖向了路邊的花池子,最終停了下來,齊墨川眸色中漾起淡淡笑意,不得不說,這次他給許子清滿分了。

乾的漂亮。

低頭再看了一眼手機,許子清說已經發現了蘇小荷,所以,才下手的。

不然,如果沒有發現蘇小荷就直接動手,那班森要是車撞后停了下來,再沒有引路的他都找不到蘇小荷。

但現在,只要他轉個彎,就能看到小妻子了。

只是轉個彎而已。

但是這一刻,當車子真的開始轉彎,然後馬上就能看見小妻子的時候,他卻悲催的緊張了起來。

幾萬人前的演講他都不曾害怕過緊張過,但此刻就是有些害怕有些緊張了。

如果蘇小荷發現是他來了而不是班森來了,會不會轉身就跑呢?

如果她轉身就跑,他是一定要追的,然後就是一陣狂轟濫炸,再把老婆給哄回來。

想起上一次,他惹她生氣了,也是哄了好久甚至於為了她而買下了蓮塘路那幢小樓又相處了一些時日才哄好的,這一次,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哄好她了。

只是都說事不過三,那他就還有一次機會,也是唯一的一次了,那就用在刀刃上,現在真的不能隨隨便便的就給出一個答案。

不然,如果答案錯了,最後難受的還是他。

小車轉彎了。

齊墨川目光直視前方,腦子裏全都是蘇小荷。

她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忽而,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里。

他終於找到蘇小荷,看到蘇小荷了。

此時的蘇小荷應該是在接電話。

是接班森的電話吧。

他相信剛剛被撞了車的班森一定不想讓蘇小荷知道他被撞車了。

所以這一刻應該是正在想辦法編出一個看起來很合情合情,又不至於被蘇小荷認定是放了她鴿子的理由。

可那樣一個理由,絕對不是好想的。

不過,趁著蘇小荷正在打電話,而無暇分神看着他的方向的時候,齊墨川迅速的瞄到了一個停車位,停好車,然後下車就從蘇小荷背後的那一側迎着她而走了過去。

齊墨川速度很快,他相信只要沒有了班森的存在,他應該是可以哄好蘇小荷的。

只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

要過年了,他可以打過年大團圓的親情牌。

齊墨川緊盯着老婆兒子的那個方向,蘇小荷還在說,彷彿不知道要怎麼回應手機那端的那個人似的。

他這一看過去走過去,極敏感的厲天昊象是聽到了他的提議似的,目光下意識的也朝着他看了過來。

然後,小嘴一咧就笑開了,然後,用力的一甩蘇小荷的手,撒腿就朝着齊墨川飛奔了過去。

「爹地……爹地……」

厲天昊這一喊,再加上那一掙,立刻吸引了蘇小荷也看向了齊墨川。

一瞬間的四目相對,隔着層層的空氣,彼此的眼裏都只剩下了對方。

就連厲天昊都被忽略了。

齊墨川聽着心口的狂跳聲,同時也感受到了蘇小荷看過來的眼神。

她整個人看起來狀態還不錯,雖然臉色還有些微的蒼白,但是已經較之她失蹤之前的臉色好看多了。

但是那份清瘦,就讓他心口一慟,如果不是此時此刻正站在蘇小荷的面前,他一定直接給洛風打個電話,讓洛風再狠點的對高少離下手。

對高少離,他是一秒鐘都不想忍了。

可是,因為蘇小荷就在眼前,齊墨川噤聲的沒有打給洛風了。

兩個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在人前,在厲天昊的注目下。

忽而,蘇小荷的手機里傳來了喊聲,「小荷,怎麼不說話?你那邊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這一聲,是透過手機傳到齊墨川的耳中的,不用辯認他都知道是班森的聲音。

低低的,卻也是最能擾亂蘇小荷心境的聲音了。

然後,他已經讓許子清解決了班森,被撞出了車禍的班森根本沒有辦法來赴蘇小荷這一個約會的。

他親眼目睹了班森的車子被撞的慘狀。

班森這會子一定是正在打電話找保險公司找交警處理呢。

所以,沒有一個小時是不會有結果的。

就算是到了一個小時,也不見得是有結果的。

畢竟,交警每天都要處理多場交通事故,不可能班森的電話才一撥打出去,交警就趕過來的。

要率先處理好正在處理的事故,處理好了,才能趕過來。

更何況,他還派人打了電話知會過那邊的人。

所以,就更加的不會快的。

所以,此時的成墨川一點也不擔心班森的出現。

就算蘇小荷自由后選擇的第一個想見的男人是班森又如何,班森現在連來都來不了。

除非是用走路的,否則一定遲到的。

對於象班森那樣的男人,無論什麼事情都喜歡安排的盡善盡美,因此絕對不會告訴蘇小荷。

蘇小荷咬了咬唇,輕聲道:「沒……沒事的。」

「那就好,小荷,報歉,今天真的不能赴約了,等我空了,再重新約個時間,到時候,我請你。」

「不要,我請你。」蘇小荷說着說着,目光就轉向了齊墨川。